文学
汪老的生死观
时间:2020-11-19  来源:今日高邮  作者:□ 陈其昌
突发的疫情使我想起汪老的生死观。他常说,活着多好,对生十分依恋,坦然待之。又说:“人大概隐隐中有一种对生命的恐惧。”(《汪曾祺全集》卷4《风景》)这就是汪老的生死观。对生的留恋与对死的惧怕交织在一起,伴随他的一生。

生死不由己,生活自己定。汪老对待生活是一种热爱、自信的态度。《多年父子成兄弟》自不必说,与子女孙女没大没小也是常事,任女儿、孙女在他头上扎辫子,他照样“下蛋”。“六一”儿童节到了,老师布置汪明一个任务,请汪老写个朗诵词,用于篝火晚会。晚会上,几十个孩子一齐吼:“六一又来临,篝火放光明。奔腾的苗火,跳跃的火星,就像少年激动的心……”孩子乐了,汪曾祺的童心在激动少儿的心。顺境中如此,逆境中如何?汪老在《两栖杂述》中说:“在任何逆境中不能丧失对于生活带有抒情意味的情趣,不能丧失对生活的爱。”一个成天悲悲戚戚的人能热爱生活吗?能长寿吗?

重视生命,言行不一。汪老在《祈难老》中引用古人言:“鸡猪鱼蒜,逢着则吃;生老病死,时至则行。”他认为,这样的态度很可取法。他亦说过,阎王来招我,我自己去,不要小鬼来拿。他在《西山客话》中借古人面壁、参禅,抒发情怀:“以随心、随意、随缘的态度,倾听生命的真谛,是人生的至高境界。”他又将黑格尔的“美是生命”,变成逆命题“生命是美”。既然如此,汪老理该按《难老》《祈难老》中的要求,人不可能不死,只求慢慢地老,有病遵医嘱,当行则行,当止则止。而汪老对待病、对待死,似乎有点纸上谈兵,行不应心。他在《我的世界》《七十五岁》中分别写道:“我在这个世界上走来走去,已经73年,我还能走多远?多久?”“活到七十岁就算够本。再活就是白赚,能赚多少岁,不知道。……有几年算几年。”

在实际生活中,汪老也意识到酒对一个病者(当然要看什么病)的危害,1993年,他写给胞弟海珊的一副对联的上联便是“断送一生唯有(酒)”。既然如此,汪老又为什么要说:“如果让我戒了酒,就是破坏了我的生态平衡,那样活得再长,有什么意思。”这是绝顶聪明的作家汪曾祺的科学水平尚在幼儿园阶段,还没开窍。汪老晚年,脸色发黑、目光呆滞的时候,他的生命站到了人生的边缘。偏偏在《烟赋》一文中直白地表达:“宁减十年寿,不忘红塔山。”呜呼,逝者已去,无可奈何。

高邮市新闻信息中心 今日高邮版权所有

苏ICP备 05016021号